文中Ẋ和Ṿ是两个男生的代号,直接读作X和V就好。
Ẋ是我的同桌。他年级第一,中等体型,一张圆圆的脸总是很有活力,喜欢龇着牙笑,说话声音较高,整个人精神十足。他的后桌Ṿ高高瘦瘦,戴一副黑色长方形镜框的眼镜,声音低沉,语速缓慢,表情总是淡淡的。每当被Ẋ的话堵得不知如何回应时,Ṿ就会微微张着嘴,呆住几秒,然后重重地点一下头——那脑袋还会弹性地晃一晃——接着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,爆发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来。两个人已经认识三年,日常就在这种旁人意想不到的节奏里,密密地编织开来。
自习课上,Ẋ正埋头悄悄看《意林》,后背突然被一支笔狠狠戳了一下。他猛地坐直,龇着牙愣了一秒,保持着这个表情转过头去,对上Ṿ那张若无其事的脸。见Ṿ什么也不说,他又转回去,坐得笔直,继续看他的书。到了下午最没力气的时刻,Ẋ横坐在座位上,背靠着墙,闭着眼歪着头,只想歇一小会儿。Ṿ决定“帮”他一把,悄无声息地贴过去,突然一掌拍在Ẋ的胸脯上。Ẋ猛地惊醒,气恼的话冲到嘴边,转头却低低的、小小声地吐了出去,然后用近乎撒娇的语调软软地说:“哎哟,Ṿ太坏了!”
阅读课上Ẋ无聊,转过身去向Ṿ倾诉。Ṿ说:“你转过去睡觉啊。”Ẋ不肯,于是整节课他就那样转过身体,趴在后桌上,看着书度过。没事可做的时候,Ẋ也总爱回过头去找他的后桌——他口中“好喜欢的人”。他常常不自觉地就倾诉起来:“感觉Ṿ就是那种,平时看起来很高冷,但生气起来特别可爱的那种人。”还会直白地念叨“好喜欢Ṿ”。有时他搞起抽象,唱起“Симпа па па полюбила(辛巴巴巴鲁比啦)……”,Ṿ便会淡淡丢来一句:“你唱你雷霆呢。”学习上两个人同样毫无隔阂。Ẋ碰到不会的题而Ṿ会,干脆就喊:“爸爸教我。”轮到Ṿ有不会的题,Ẋ立刻主动说:“我来给你讲。”
平日他们几乎是“互掐”着过的——互相说脏话,互相开玩笑,互相在对方的桌子上画图案,旁边小组的女同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。有一次,Ṿ开玩笑地捡起一个女生的排球,朝Ẋ身上扔去,嘴里说着“这是你妈妈的球”。Ẋ一次次扔回去,Ṿ又一次次扔回来,几个来回后,球竟不小心飞出窗户,挂在了外面的大树上。有人好奇地问Ẋ,Ṿ是个怎样的人,他认真地说:“Ṿ挺好的,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。”再去问Ṿ,Ẋ是怎样的人,Ṿ面无表情地答:“Ẋ是我不要的、扔掉的纸杯,你喜欢可以送给你。”
后来有一次换座位,Ẋ换到了Ṿ的后面。旁边的同学对他说:“太好了,现在你在后面,你比较有主动权。”然而结果恰恰相反。Ṿ坐在前面,手离Ẋ的桌子反而更近了,于是用铅笔在上面画了无数次图案,Ẋ都懒得再擦。Ṿ还喜欢用椅背猛地向后靠Ẋ的桌子,靠得像地震一样。Ẋ便由此掌握了一项技能:“我可以精确知道Ṿ有没有上课睡觉——睡着了就一动不动,没睡着肯定要搞我。”Ṿ对福瑞文化颇为了解,知道兽设、福瑞、福瑞控这些概念,看到动物就会脱口而出:“这是福瑞吧。”他还悄悄在Ẋ身后贴便利贴,说:“你贴上标签就能卖了。”Ẋ便等到下课趁他不注意,再悄悄取掉。
有一回,Ẋ突然转过头,对Ṿ说:“Ṿ我没劲了,快骂我几句。”Ṿ张着嘴呆滞了两秒,像往常接不上话时那样,然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:“我也没劲了。”接着转头对其他人说:“这个人突然让我骂他。”另一次,Ṿ又在Ẋ桌上画图案,Ẋ用两只手去捂、去挡,却怎么也制止不住,只好无奈地对旁边的同学感叹:“家里千万别养小宠物啊。”这句话非但没让Ṿ停手,反而招来了他更猛烈的“创作”。
以上就是Ẋ和Ṿ的日常,他们是和我同小组的两个男生。今天是他们相遇的第1000天,祝友谊长长久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