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上周的周五上午只有两节课,剩下的时间参加活动,然后打扫卫生,中午前就放学了。
我有一种神奇的能力:第二天睡醒后,心情会得到净化。那天跑早操的时候,我看见东南方明亮但不是很刺眼的太阳,就像看到了未来,看到了生机勃勃与无限可能。我想到一个从“现在”向右展开的树状图,代表未来;左侧只有一根线,代表已经经历的过去。掌控时间的神向右匀速推动穿在线上的珠子,用无穷的力量把那树枝压缩成细线。
就像走入下过冷雨的泥地,换上的那身干净洁白的衣服慢慢沾满了泥点。随着时间前进,心情也慢慢下落。打扫卫生时,代表心情的曲线终于到了某个区间的最低值。等待放学时间时,我发现了一扇神秘的门。它开了一条缝;原来它从来都没有锁,只是需要从顶边打开。我走进去,突然闻到了新鲜的空气。原来是一个小房间,没有窗户,而是直接连着外面。唯一的阻拦只是一道矮墙,上面摆着几个落满灰的、像是超市里常用来悬挂货品的金属杆。
我靠近过去,外面就是教学楼旁的一条路。而矮墙外面,是教学楼外墙凸出的一段平台。我探头出去,平台还挺宽,有四五米的样子;而这个外侧平台一般上不去,没有护栏,大概上次站上去的人还是安装空调外机的师傅。矮墙外面有和里面一样高的台阶,走下去才是外墙平台。从这里,我确认自己翻出去后还能回来。
翻这堵墙其实很简单。上次大课间,我发现学校运动场周围的墙不是平的,而是一个坡度很小的平面。我试着爬上最高那头的墙,但失败了。所以我从最矮的墙那边开始(那里矮到我都能像上台阶一样走上去),测试我到底能爬上多高的墙。我每爬一次后就念一遍“测试”加序号,然后向前走几步。后面的墙需要用手撑住墙顶,然后跳起来,同时手臂发力,让自己的一只脚先踏上去,再侧身让另一只脚上去,最后站起来。结果测到最后,我发现从这一头到那一头,没有我爬不上去的墙了。除此之外,我发现一条新的离开运动场的路:不需要走台阶,只需要爬上一堵墙,然后走到那边草坪中央的井盖上,最后跳到外侧的沥青路上就行了。
回到这个神秘的房间——它由矮墙连接,能通向外侧平台。我想了想,先跑出房间,然后回到同样在二楼的班级教室外,看见坐在窗台木柜上的一排女生。我对她们说:“我发现了一条通往窗户外面的神秘方法,稍后我会在你们身后给你们打招呼。”
然后我回到那房间,越过矮墙,走下台阶,绕过空调外机,沿着平台往教室那边走。平台也不是完全平坦,有高约20厘米的女儿墙把平台分割成一长串长方形。我看到每个长方形里面的排水口。最后我走到窗户背面,靠近后敲了敲玻璃,有一个人回头,然后带动其他人也回头,她们都张着嘴,非常惊讶。我听到那个不断回头的女生喊老师过来看窗户外面的我。
老师看到我也很惊讶,但看起来很严肃很平静地隔着玻璃喊我名字,让我赶紧回来。玻璃外侧比里侧亮,反光的影响比较大,就像她隔着窗户的声音。
我在上面慢慢地走,听到下面有人兴奋地喊我名字。虽然我有些近视,看不到她的脸,但我认出这是很久以前我的班长。
最后我爬回去了。收拾东西,然后无所事事地闲逛。后来忍不住,又进入那个房间,里面有两个男生,在矮墙边聊天。
“来我看看,谁又进去了?”外面是一个女老师的声音。
我赶紧翻过矮墙,踏上平台,往侧面跑了一段。
“两个大男生,也不嫌脏……”声音从后面传来。我沿着长长的平台,跑向靠近教学楼大门的那头。然后调动肌肉,笑,睁大眼睛,把右手臂伸直举高,向下面的人打招呼。他们抬头看着我,像是呆住,表情很奇怪。一个老师往这边走过来,抬头正好看见我。她问我为什么上去、怎么上去的,然后让我赶紧下来。
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,就在我站的地方蔓延。于是几秒后,我转身朝我爬出来的那边走。“快点下来,不下来我给你拍照了!”我回头看,她果然举着手机。
“老师,你快点给我拍照吧!”我转过来,双腿打开与肩同宽,右手高高举起。“您快拍吧!”但是她把手机持在胸前,并不拍照。
好吧。我只能转身继续走,后面是老师的嘟哝:“……我遇到一个站得很高的学生,还让我给他拍照……”
两个同学在下面跟着我走,喊着我的名字,说着什么话。真奇怪啊。心情被沉重取代。
最后我还是回去了。然后发现根本不需要等待到那个时间点,只需要等待年级检查完毕就可以直接走了。总之,这个地方让我感受到了平静,但被人看到,结果上没有让我心情变得更好。(这种状态最终被某人打破,请看下一篇文章)
第二天再来学校,进行了年级周总结。主任发言时把昨天的我作为例子淡淡提了一句:“……或者是昨天有人跑到窗户外面的连廊上走,这些行为都是不合适的。”
刚听到这句话时,我居然先质疑她对那个地方的称呼。“连廊”?可那平台连接的只是一堵墙和另一堵墙,而它好像也不是为“走上去”而设计的。(后来我查了百度百科,“廊”确实有“房屋前檐伸出的部分”的意思。)然后稍微有点不满,因为它确实为我带来了一些快乐和平静。
第二天晚上我在三楼吃饭,有个同学看到我之后和我坐在一起。我们一起聊天,聊到这事时有一个奇妙的小对话:
我说:“直到现在,也没人找我谈话。”他问:“你原来想被谈话吗?”我回:“主要是因为,我做了危险的事情,得到的居然只是班主任的一句让我回去的话,还有年级组长用来举例的一句话,也没有给我通报。”他笑着说:“要是给你通报了,风头都让你出完了!”我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