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进行一次前人从未有过的挑战:在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的前提下,从铁门关的高级中学,走回库尔勒的学校义务部。”

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现时,我着实激动了好一阵子。此前,我已挑战过从高中部走回义务部,也曾从家出发,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上三小时再折返。掏出手机导航一看,48公里,单程将近十个小时。高级中学建成没几年,这项挑战或许真的从未有人动念尝试过。

我询问班上那位酷爱骑行的同学,他是否挑战过从铁门关骑车回库尔勒。他说没有,距离实在太长了——不过,理论上可以。他给我看另一位同学的骑行记录:往返总计112公里,总用时七个半小时。我又查了天气预报,明天最高温34摄氏度,后天直逼40摄氏度,再往后只会更热。除了明天,再无更合适的窗口。我决定不再等待,次日即刻出发。

原本的计划是走过去,赶在八点前抵达,再搭大巴返回。我与AI商量,它提示了诸多风险,并强烈建议我不要这么做。我也担心万一走不到,回程会更麻烦,于是改问:能不能先坐车去,再走回来?这样便没有了时间压力。AI表示赞同。我收拾了一个背包,装进面包、饼干、榨菜各若干,一瓶1升的电解质水,外加五瓶矿泉水。

7月17日,我七点半起床,吃过早饭,到博斯腾宾馆站台等车。8点23分,大巴驶来,我上了车;8点30分,大巴沿库铁大道向铁门关出发。我细细观察这条路:市区路段有树荫和人行道;出了市区,便是农田、主路与辅路交织的景象。9点46分在铁门关下车后,又导航步行至高级中学。

10点11分,我在高级中学门口拍照打卡,朋友圈宣告挑战正式开始。从此刻起,直至挑战结束,我将不再使用任何交通工具。学校恰好坐落在库铁大道旁,我便直接沿大道朝库尔勒方向前行。导航显示两校区相距约46公里。市区内尚好,有树荫遮蔽,我时不时录一段空镜,也拍拍路边的小花小草。路灯杆上挂着铁门关半程马拉松的宣传旗,我恍然想起,这段路似乎比马拉松全程还要更长一些。

11点32分,我走出铁门关经济技术开发区——因为我看见反向的牌子上写着“欢迎来到”。11点37分,在路边吃下第一份补给——一个面包。再往前走,树荫渐稀,终于在11点43分,人行道到了尽头。

11点50分,前方出现一座加油站,库铁大道在此分为主路与辅路。从加油站旁走过,视野豁然开朗,大片田地铺展开来,栽着成排的小树,大约是梨树。每排树之间立着一列“个”字形的铁架,架顶的“人”字上卷着黑布,同列铁架顶端又以线相连——想来是某种遮阳装置,在需要时展开。再往前,看见一片低矮的绿色作物,或许是棉花;之后又陆续掠过西红柿、葡萄和枣树。天空湛蓝,云层稀薄,画面简洁而明丽。除了农田,路旁还有许多杨树,似乎还夹杂着几棵绿色的胡杨。

库铁大道的几个路口,有人支着简易摊位卖瓜果。一顶遮阳篷,几把遮阳伞,伞下铺着布的床板和桌子,摆满五颜六色的瓜果。想必都是自家地里刚摘的,新鲜得紧。

我就这样直直地向前走,偶尔瞥见路牌写着“库尔勒”字样,心里便浮起一丝希望,继续挪动脚步。但已无法保持初时的步速——那种节奏让脚底磨出了水泡,双腿也越发沉重。几乎每走一段就得坐下歇口气。可转念一想,若能完成这场挑战,该有多酷,于是又咬着牙向前蹭。太阳从右前方悄悄移到了身后。

最终,疼痛替我做了决定。脚底的水泡、酸胀的小腿、火辣辣的后颈,都在清晰地告诉我:身体的边界到了。还剩将近20公里,理智终于战胜了执念,我挥手拦车。

这场持续六个多小时的“长征”,在半途画上了句号。但我并不觉得失败——我见识了库铁大道从清晨到日暮的光影流转,嗅过路边风沙里浮动的果香,更看清了自己在极限之下真实的模样。晒伤是勋章,疲惫是课本。而那句“没有这阳光,就没有这样甜的瓜果”,是我留给这个夏天最诚实的注脚。

最后修改:2026 年 07 月 24 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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